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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了伤疤,疼爱依然会在春天苏醒

  2019年不寻常。上半年猪瘟风声鹤唳,挡不住一路飙升的肉价,此事还没消停,年底的冠状病毒硝烟又起。封城、封路、封村,2020年春节被炸得支离破碎。天灾?人祸?或许是祸不单行。

  春节来临时的那周,周一是例会,照常评上周报纸和安排当周工作,话题绕不开钟南山关于新冠肺炎的访谈。开会时,有读者通过热线电话求助,希望我所在媒体出面协调,将其确诊为新冠肺炎的姐姐姐夫转院到武汉救治。那天有雾,阴沉沉的,天气预报说次日转晴。

  此前,陆续有同学外地回来,相约聚一聚,嘻嘻哈哈以为无关紧要;腊月二十八还参加了一次家庭聚会,桌上当时就有从武汉回来的亲戚,也没当多大回事。紧接着,武汉就封了。我所在小城离武汉逾两百公里,口罩、消毒水一夜脱销,大街小巷空荡荡的,瘆人,只留下宣传车的喇叭一遍遍回响:非必须不出门,出门必须戴口罩。

  公交停运、私车禁行、小区封门,2020年春节前所未有。醒来第一件事是刷手机,查看疑似人数、确诊人数、死亡人数,冰冷的数字背后有多少饱受煎熬的家庭?住不上院,吃不上一口热菜热饭;还有多少逆向而行的身影?放弃团圆和安逸,冲向最前线。透过阳台的窗户远眺,全副武装的行人和救援车闪着灯,默默无语,走来又远去。暖阳高照,寂静得心慌,连鸟也没有,蓦然发现,嘈杂和拥堵也会成为一种念想和奢望。

  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的蝴蝶扇动几下翅膀,可以在两周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;武汉华南海鲜市场的一次发烧,点燃了攻冠战疫的导火索。2019年12月8日第一例病例出现,随后七人确诊,直到旧年最后一天,武汉才正式对外发布消息。随后见诸于众的是专家官员说,可防可控,不排除有限的人传染人可能。那天周末,我因私出差武汉,原计划还待几天,陪夫人和女儿逛逛街过元旦,当即决定返程。拥挤的地铁、繁华的商场、嘈杂的车站,有零零星星的人戴起了口罩,大多数人还毫无防范。当然包括我还在憧憬美好,为2020年2月2日号称千年一遇的日子,民政部门不敢放假,帮结婚的新人加班点赞。

  华南海鲜市场曾因脏乱差被多次投诉,然无人问津,那是市井人士不可或缺的留恋所,登不上冠冕堂皇的大雅。这些年,武汉一直在满城挖,把城市当做公司运营,把刺激经济作为头等大事抓,公共服务建设捉襟见肘。污水横流、垃圾遍地、苍蝇肆虐,菜市场不滋生病毒还能长出鲜花?少建些高大上的面子工程,多修缮一日三餐的市场环境,就那么难吗?管控不严疏于职守的是人,背锅的是野生动物,虽然尚不确定病毒宿主。我一直很纳闷,质检、食药监、工商等部门合并为市场监管局后人满为患,咋就管不好一方小天地;混吃等死、庸人懒政,野生动物在眼皮底下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因为安逸,选择疏忽,待及烽烟起,火势凶猛,烧出多少丑陋。

  多家媒体曾经梳理从第一例病人出现到武汉封城时的脉络,只说事实不谈是非,字里行间透露出武汉之憾:黄金防控期是如何错过的?李文亮等八名吹哨人被以造谣为名训诫;武汉卫健委指出,未发现明显人传人现象,未发现医务人员感染;专家组成员认为可防可控,纷纷开始相关科研论文大赛,疫情随之被冷处理。直到1月20日出现转折,钟南山在央视揭开面纱,点燃舆论。在此前十天,春运开启,500多万人离开武汉,当地依然波澜不惊,举办了多起大型集聚性活动。预警不及时带来的是应对失措:红十字会不担当不作为,置爱心款物和一线告急于不顾;多地卫健委履职不力,隐情不报一问三不知;交通管制扩大化、极端化,给民众出行和生活带来诸多困扰;众多疑似病人不能入院,求助信息铺天盖地,居家隔离和外出求医造成大面积传播风险……各种正面信息负面能量掺杂无序,泥沙俱下。

  迎春花未开,春天已经扑面而来。走在社区值守的路上,有香气扑鼻,不知是哪一个角落哪一朵花在盛开?透过封路的围挡飘来。灾难面前人性表现得一览无余,我们鞭挞不良, 谴责丑陋;更应赞美逆行,大爱无疆。身先士卒的专家、准备婚礼的爱人、无忧无虑的青年,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白衣天使,前赴后继冲在战役最前线;接送救灾物资和人员、义务值守社区关卡、帮助居民配送食品药品,用脚步筑起群防群控主战场的志愿者、社区工作人员不知疲倦地忙碌着;捐款、捐口罩、捐消毒水、捐蔬菜水果,一方有难,八方支援,岂曰无衣,与子同裳,无私大爱不时刷屏视线。其中有的不幸以身殉职,没有等来硝烟散去,百花争艳。在这个春天,有太多感动的泪水流在脸上、痛在心中、留在记忆。一如平凡的我等每天步行一两个小时上下班,中午吃泡面,用键盘敲下难以泯灭的情绪。

  没有一个冬天不可逾越,没有一个春天不会来临。虽然有雨也还有风,花儿依然开始次第绽放,小鸟的呢喃四起,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,伤害渐行渐远,留下的疤痕依然会提醒我们:2020年春天有疼痛也有关爱,更有不可忘怀的教训。(魏颦)

责任编辑:李旭萍
关键词: 病毒 救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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